和那時同樣的藍天

現在是半夜一點四十三分,從十點開始睡到現在,因為一場已經記不太得的夢醒來,很久沒有這樣了…看著外面的街道在黃色的燈光下展現緞帶似的光滑,心想「原來柏油路也能看起來如此夢幻啊?」

其實因為昨天天氣很好、窗外天空很藍,坐在公車上的我想到幾個月前芝加哥機場的天空,也是如此的湛藍。想起芝加哥,就想起一場邂逅,並非羅曼史、卻感觸良多。



那是我第一次踏出國門,帶著不安和些微興奮。和父親一同前往洛杉磯之後,因為當初買機票時出了點小問題,我和父親是在不同的地方轉機前往亨維爾;父親是在達拉斯,而我則是芝加哥。

在洛杉磯往芝加哥的飛機上,我非常緊張;對第一次出國就必須單獨轉機的人而言,這種狀況多少會有點緊張吧?在位子上不知所措的我拿出了在中正機場買的宮部美幸的《怪》閱讀,就在這時斜前方的東方人轉頭跟我打招呼。那位女士問我會不會講中文?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後,她似乎有點高興。

那是位五、六十歲的上海婦女,她要往紐約的羅切斯特(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地方)找女兒。她的女兒嫁給了外國人並在國外工作,那位女士即使不太會英文也要去拜訪女兒,似乎是因為女兒太忙了?聽到的當下,我心裡暗暗佩服她的勇氣,想想這或許跟經歷多寡有關吧?

當她問我是哪裡人的時候,我回答自己是台灣人。在抵達芝加哥下機後,因為要跟她一起找登機門,所以又聊了一下。此時,她提到其實自己的丈夫也是台灣人,雖然岳父就住在台灣,但因為岳父很早就過世了,所以她也就無緣拜訪台灣、覺得滿可惜的。

這是機率極低的巧合吧?我想。雖然對方用略為輕鬆的口氣提到這件事,但在我聽來是如此的語重心長;至於為何如此感受,能體會的人自然知道。這是回憶、這是歷史、這是人生,都是我最喜歡聽年紀大的人娓娓道來的東西……

後來因為自己登機時間較早,和她在大大的螢幕上找到登機門後,我們便道別了。道別時她對我說的是「再見」、「希望有機會可以再見面」,這席話真令人感觸良多。世界是如此之大,對偶然相識又馬上道別的人而言,下次見面又會是何時呢?或許應該說、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?

那天在芝加哥機場,窗外的藍天就如同昨天一般。

即使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年多,還是誠心祝福那位女士,真的很高興和妳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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