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「我什麼都沒有。」

「艾莫斯才不是我丈夫,他仍然是『她』的丈夫……『她』把我姊姊害死了……我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你都說我沒有注射!我有注射!你到底要怎麼逼我?你為什麼自己不吃藥!你為什麼不逼你丈夫和你小孩注射?你問那些在屋頂上的人,我有沒有吃藥!……叫你那個黑鬼去撞牆啦!你女兒也去死死!……我要回去台灣,你那三間房子還我!你把我三間屋子賣給誰?你告訴我!……你逼我的女兒賺錢給自己用、你這個瘋女人!」



這不是某部悲情或驚悚小說的台詞,這是我那患精神疾病的二姑自言自語、以及剛才和大姑吵架時講出來的話。

今天下午回來以後,我注意到二姑不斷地自言自語,狀況比前兩天回來時糟糕很多,和大姑討論後認為她應該沒有吃藥、打針;果不其然,大姑去搜房間、發現二姑的藥罐已經沒藥了。精神分裂症的藥、不是即吃即見效,而是累積式的。約莫五、六點,二姑一個人坐在庭院的木梯上喃喃自語,但那聲音之大,我們待在關著窗的房內都聽得到。

在她的世界裡,已經分辨不清真偽,耳邊聽到的都是真實、眼前看到的亦是真實--數十年前分手的客家男友不時在二姑耳邊說話,她討厭客家人;那個『她』和姊姊其實是同一人,在二姑心目中,她的姊姊和我的大姑長得不一樣、『她』害死了她的姊姊;她的房間屋頂上住著我爸和大伯,兩人不時騷擾她;這間屋子是她的,大姑強佔她的房子。

就在剛才、二姑把大姑氣壞了。兩天前我們才從 group home 把她接回來,因為對方判斷她可以回家;跟兩年前的印象比起來,現在的狀況似乎更糟,說謊更鎮定、面不改色,要香煙的時間總記得清清楚楚。我總是苦笑著看這一切、希望能以輕鬆的口吻敘述這件事,但寫到這邊,不、我從來沒抱持恐懼面對二姑,只是感到無奈……原本開這篇是要談 group home 的,現在也沒什麼心情寫下去了,就到這邊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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