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的異國婚姻

這是一位老人家的回憶、時間大概是 40 年前,一個短短的小故事。



大姊當時二十來歲,和朋友在台北合開一家餐廳、她住餐廳的樓上,有一個已經論及婚嫁的白人男友。

那時台灣有許多美國大兵,而大姊的那位白人男友有種族歧視、非常厭惡黑人,總是告誡她不要靠近黑人,說黑人野蠻、會幹出搶劫和強姦女人等勾當,大姊也信以為真、對黑人充滿恐懼。要說多害怕呢?有一夜大姊走在路上、看前頭一個黑人,一時害怕便轉身拔腿狂奔,那黑人追了上來、大姊嚇得放聲大哭,跑回即將打烊的餐廳要關門的老伯讓她躲,老伯擋下那人、才知道那人以為大姊不舒服,好心想幫大姊才追上來。

大姊就這樣戴著男友送的訂婚戒指,直到一日、大姊聽了一首歌很喜歡,買了唱盤回家放來聽。男友剛好來找大姊,聽到這首歌直稱讚好聽、就這樣聽了一陣,大姊起身離開、男友卻翻到了那張唱盤的封套,封面上是一個黑人。他勃然大怒、質問大姊為何聽黑人的音樂,兩人大吵,最後那張唱盤被折成兩半、扔在地上用力踐踏;她看到那張新買的唱盤被如此對待,一怒之下拔起手上的訂婚戒指、丟向男友,用不流利的英語說她不結婚了、並把男友趕出家門。

之後男友多次央求復合,大姊都拒絕了。

後來大姊的弟弟休假來玩,偶然因餐廳的點唱機認識一位美國大兵、是位黑人。大姊透過弟弟和那位黑人認識,幾次談話、書信來往,後來那人在日本時寫信向大姊求婚、她也答應了--然而當時的大姊只是在賭氣、為了向她的白人前男友証明些什麼;婚前大姊選了一個大鑽戒,但是那時她是不是真的愛著現在的丈夫、我們無從得知,她只說--愛是婚後才培養的。

那張被折斷的唱盤是盲眼歌手 Ray Charles 於 1962 年翻唱的 “I Can’t Stop Loving You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