薔薇短文《那一天、他的手骨折了。》

  『今年的冬天特別冷。』阿傑走在大年初一冷清的街道上,尋找一間可以讓他暖活身子的咖啡廳。昏暗的天色、綿綿細雨打在阿傑長長的睫毛上,使他眼前景色一片朦朧;阿傑不禁想起小學自然課教到蚊子的幼蟲時,班上同學指著他大笑的情境--『劉傑爵是蚊子的小孩!』好像有人說過睫毛長的人脾氣特別不好,阿傑直到現在也相當認同這說法,因為那天他把笑聲最大的那個同學的右手用木椅砸到骨折了。雖然最後他和那位同學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夥伴,但是阿傑很清楚用左手和用右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。

  「為什麼會想到這麼無聊的事……。」阿傑重重嘆了口氣,昨天才被某知名企業的總裁甩了,交往一年、分手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兩人都是男人,這樣過去的交往根本沒有意義,連姊姊都笑他可以去寫本名為《總裁的床上情人》的言情小說。阿傑沒想到自己可以因為這件事,遊蕩在當下這個幾乎沒有行人也沒有店家開張的街道上。
  
  雨勢似乎越來越大,阿傑手抓著圍巾、抬起壓低的頭,發現前方一百公尺處有一家便利商店的招牌燈亮著,便加緊腳步朝便利商店走去。一踏進店裡,女店員清爽的招呼聲讓他稍微忘了身心的疲憊,旋即向女店員點了杯茉香奶茶,便望著窗外的大雨發呆。
  
  「欸、欸!客人,你的奶茶好囉?要不要紙袋?」
  「不用了、謝謝。」阿傑輕輕的回答。
  「客人你好像很累欸!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 
  『這人也真愛管閒事……』阿傑心想。

  「只是出來買沙茶醬,結果半路腳踏車爆胎,現在買沙茶醬的心情也沒了……」
  「是這樣喔~嗯……是說因為你是今天第六位客人,六是人家的幸運數字,所以這包青箭口香糖送你!」

  這時店內的廣播節目正好播到瀑布合唱團的 “Rhythm of the Rain”,望著女店員丟在櫃台那包青箭口香糖,可能是因為燈光,阿傑突然感到一陣暈眩,腦中閃過第一次遇到江總裁時、江總裁旁邊那位濃妝豔抹的女人的笑臉,一瞬間他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是第三者。阿傑拿起那包口香糖、向女店員輕聲道了謝,轉身欲逃離這令他心浮氣躁的旋律。
  
  街上仍然一片冷清,不同的是豆粒大的雨點、砸在臉上的輕微痛楚讓阿傑覺得自己還活著。去年父親與母親搭乘前往法國的飛機失事,公祭後站在大雨中,那時「撫慰自己痛楚」的就是江總裁,現在回想起來江總裁的行為應該稱作「趁虛而入」吧?江總裁的摯友也在那場意外中喪生,明明是悲傷的場合,但為何那女人可以笑得如此開懷?阿傑在那之後見過那女人數次,每次都是在江總裁在陽明山的別墅,那女人似乎很喜歡〈蘭花女〉這首歌--
  
  「我不是讚花香,好花不愁沒人賞……」
  
  慵懶的曲調、歌手略微渾厚的嗓音,阿傑每次都會站在那女人的房門前聽完一遍才離開。有次那女人不知為何開門、和他碰個正著,那女人什麼話也沒說,只是揚起嘴角笑了笑;自此之後他再也沒站在那女人門前過。
 
  阿傑想起那女人的笑容,覺得剛才在便利商店猛然迸出的「自己是第三者」這個想法很愚蠢。此時他正走在停滿摩托車的騎樓下,啜了口奶茶、慢慢佈滿全身的暖意令他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--姊姊昨天就回婆家,家裡除了魚缸裏的金魚也沒其他生物,乾脆去誰家晃晃好了!胡棟樑?不行、他有女朋友了。林秩剛?他父母好像昨天就叫他回家了。王弘呢?好像出國去渡假了。還有誰?……李子銘?別開玩笑了!他的房間根本容不下第二個人。思考到這邊、望著前方騎樓外淒冷的雨景,阿傑的眼眶不禁濕了。
 
  『早知道就和他們一起去法國了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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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沒有寫完、也沒有打算寫完,因為去年十月和此時的心境已大不相同。

分類:故事及小說